126、又 到 过 年 时（2/5）
”
“以后的路确实还很长，不过走起来容易多了。”黄接着刚才的话题，
“我认为读博士最难的就是资格考试。万事开头难，一考过了就是博士候选人。
这候选是全额的，从没听谁当了候选人最后没拿到博士的。”他出了一张牌接
着，“至于论嘛，只是时间长短问题，三五年下去，磨也给它磨出来了。”
“万事开头难的话也不见得总对。”化工系的苏笑嘻嘻地，“否则的话
世界上也不会有人口过剩的问题了。”此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老王：“苏
来美国才几天，话也带色了。”
“不管怎么，”黄又把话题扭回来，“我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通过资格
考试。你们不知道，我们系的数学分析每年都有三分之二的人考不过。”
（二）
“我认为读博士最难的就是做论，”黄大声，“没有一点头绪。题目
要么太难，要么太简单。”
“你不是资格考试是最难的一关吗？”老王顶了他一句。
“咳，两年以前的话你还记着呐。目前形势早变了，老兄！”
又过年了，这是杨到美国后过的第三个年了。他们这帮人照例又聚到了一
起。大家一起包饺子。吃完饺子打牌。然后按老规矩，谁输谁洗碗。今天是黄
作东。他出出进进地给客人送饮料，水果，嘴里仍叽哩呱啦一直没闲着。
“资格考试有什么难的。一切都是有章可寻。复习复习课本，再找几份从前
的考试题来做一做就行了。”他喝了一口可乐滔滔不绝地接着，“做论哪有
什么复习资料。主要就是看别人的章。我看了几十篇了，还是找不到题目。能
做的别人都做了。做不出来的才会把它公开出来。你如果运气好把它做了出来，
他还可以捞点名气，是你解决了他的猜想。”
杨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觉得黄得很对。找题目是很难的。他甚至觉
得找题目比做题目还难。如果找到合适的题目，做起来随时都有进展，也就总有
干劲。不会象他现在，常常是拼命做了一两个星期，到头来，要么撞南墙走不下
去，要么发现原来的思路完全错了。结果是几个星期的努力化为乌有。
“多读别人的章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比自己一个人傻想好。”杨从他的
思路中冒出一段去参加谈话，然后又接着原来的思路独自一个人想下去。
“别人的章看多了，脑袋里全是别人的符号和公式，晚上睡觉这些东西还
尽往外面跳。”黄边边进厨房去给大家拿了一盒冰过来，“这大冬天的，喝
可乐还是得加冰，否则那饮料就象泡过死耗子似的。”
“得也是。”杨又从他的个人世界中回到谈话行业中。在美国呆久了他
的性格比从前开放多了，“我昨天晚上就梦见我有了大突破，赶紧起来写笔记，
结果只不过是又给我的符号世界多添几口人而已。”
“如果导师年轻，自己正在做研究，而且随时有章出来的话，他或许可以
给你一两个idea（想法），”黄很遗憾地，“我的老板太老，自己早就
不搞研究了，也没有什么idea可提供。”
“老板有钱给就不错了，还奢谈什么idea，”物理系的张，“你们
数学系的人从来不愁钱的问题。微积分是所有本科生的必修课，总是有很多人修
，所以你们总是有（助教）好做。别的系没那么多，只能给老板做
（助研），老板没钱就得走路。”
“是的，是的，”苏，“我们系有位从上海来的，来这里两年多了，到
现在还没有找到老板，没有钱。每天下课后都要到餐馆去打工，辛苦得很。昨天
他对我，‘不为五斗米折腰’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他现在每天折腰的时候比直
腰的时候还多。”
“你们不要笑。”张很严肃地，“我老板的基金下学期就没有了，我也
就没有钱了。正琢磨着到哪里找钱呢。我们没有工卡，到餐馆打工实际上是不合
法的。各位有没有别的建议？”
于是话题转向打工挣钱。在学校打工是合法的。有人建议到学生宿舍去粉刷
房子，一个暑假可以弄一万块钱，但是据非常辛苦。有人要轻松就去锁大门
，每晚十二点到各大楼转一圈，轻松得很。只是钱少一点。有人开玩笑地建议到
大西洋城去碰赌运。杨听着大家众纷云，思想却跳到完全不同的方向去了。
在国内读研究生就不会为钱的事担忧，每人都有奖学金。他想起他在北京读硕士
时每月五十一元的助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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