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从 丹 尼 到 张 爱 玲（2/2）
理
医生的太太倒倒垃圾才行，后来决定没事就开车出去瞎逛算了。所以对张爱玲，
我一直不曾有过太大的热忱，甚至还不及当年对萧红的一段莫名的痴迷。
然而这一切，白了，都不过是“萝卜青菜，各人所爱”罢了，并不是什么
高深学问。不幸的是，这人世间很多原本是简简单单的事，就是要被人们弄得复
杂起来，所以大家才会觉得活得太累。
连丹尼都在关注着张爱玲之死，可见张爱玲的过世，给海外坛带来的热闹
。这强烈地对比着她后半世的寂寞凄凉，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事实上，我们又
怎么知道张爱玲的后半世是寂寞凄凉的呢？所谓“你不是鱼，你怎么知道鱼的快
乐呢？”）。
有一天看到一篇章，那作者忿忿不平地：张爱玲之死，在海外是如何地
轰动，而左翼的坛，却是呈现出一片冷漠的沉寂，这种沉寂，实则是一种无动
于衷。章作者进而要求，左翼的人们，应在这种沉默中反省、自剖。接着又旧
事重提，扯起了当年上海滩上的恩恩怨怨，是想，左翼的人们是从那时起，就
一直封杀着张爱玲。
我当然要相信那章的作者是很钟爱张爱玲的。其实，若他（她）自己有了
那份钟爱，足矣。世间的任何人和事，是绝不可能人人称好、个个赞绝的，世界
也正因此而多姿多彩。
在我看来，左翼也好，右翼也罢，那实际上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结果
，而因了政治信仰的原因，双方常常都失掉了“真”。冷眼相看，又有什么人会
是左右两翼都衷心喜欢的呢？每每一提政治的原因，谁听了都会不太高兴，大家
心里也都不希望那是事实。然而人非圣贤，总不免会迷失在尘世的纷争里。有了
这样的原因，何苦就一定要指望着与己势不两立的阵营里，会传来几曲为自己这
方的战士所唱的赞歌呢？
事实上，左翼的人在张爱玲弄的是“姨太太学”、是心理变态时，扪心
自问，是的心里话，就无甚不妥；而右翼的人若真地感觉自己是在对张爱玲唱
着由衷的赞歌，就成。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很多情形下，人们根本就没有看到“皇帝的新衣”，却
为了种种其它的原因，譬如政治、心理、虚荣等等，就硬要些言不由衷的好话
或坏话。
到这里，又想起一桩趣事。日前念到一，提到才华横溢的诗人朱湘，大
概与名满天下的诗人徐志摩有过节，朱竟指：“瞧徐志摩那副尖嘴，就不象写
诗的人”（见司马长风《中国新学史》），又提到叶灵凤、郭沫若都攻击过林
语堂的英差，郭更林连古《易经》也读不懂云云，真让我发笑。看来朱湘
、叶灵凤和郭沫若都同样不能免俗，为了个人的恩怨，就要大概连他们自己都
不太相信的话了。
而我等庸常之辈，更是常常有意无意地总想附庸风雅，所以想要坚持一个“
真”，便愈加困难了。经历了与丹尼的交往，更悟明了一点：事实上，要喜欢什
么样的人和事，什么样的书和歌，那都是很个人的事，我们大可不必为种种不“
真”的原因，而迷失了自己。所以并不是，人家前天有过张爱玲热，我也一定
要跟着热一热；而昨天人家又兴了苏童、余华热，我也得“苏童、余华如何如何
”地学舌一番。我们大都很钦佩那些有思想、人格独立的人，而要成为那样的人
，最根本的就是要把持一个“真”，之后大概才有独立、清醒可言。不巧的是，
我们恰恰常忘了这一点的。
作人、做事、为，若没有了“真”，终究是不成的。
因为丹尼无意地提醒过我这一点，所以我总感念他，当然也还有他与我分享
过的美食。谢了，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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