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说 鬼（1/2）
哥们儿没见过鬼吧？那您还不够份儿，得再历练历练。我这可是亲身经历，
没半句虚言。我遇到过鬼。
那年厂里准备夏令防暑茶，师傅们议论，喝一斤大叶子，不如品一两正庄
货。书记也是个蹲办公室练出来的主，对茶叶有研究。那天就把我叫去：
“那谁，古，派你趟美差，上浙江弄茶叶去。”
“我书记，您甭净逗我。一满厂子千把口人，嘛事你挑上了我？”
“咱党委讨论过了，你子的底儿咱模得一清二楚。你表姨夫他二大爷的孙
子的对象，她堂兄弟的老师的儿子不是在金华土产公司混事来着？那土产公司就
管茶叶，你上他那里去搞准行。”
您瞧这弯儿绕的，敢情我档案里不光三代祖宗在那躺着，连旁系支属亲戚朋
友也一个不拉地上了榜。不行，不能让他们再给我往那信封袋里添黑道道。我一
咬牙，接！我就冲书记一抱拳，先礼后兵：
“我书记，即然是党委决定，刀山火海我也得趟了。额外开销我自己兜着
，但你得给我个人当帮手，要不我一个人忒累。”
“就这？行！厂子里你瞧着谁行你就挑谁，”他朝我一挤眼儿，“别挑女
的，得注意影响。”
这都嘛事啊，真腻味他这德性。我：
“书记你放心吧，即便我想挑个女的一块儿去，我老婆一准抓我个满脸花，
我还能去完成任务？”
“行！古，党就喜欢你这样的好青年。那额外开销你也不用担心，张会计
是老油子，他有办法下账。你就放手去干吧。”
打书记办公室出来，我就开始琢磨，找谁呢？这党委给的那联络图不丁，八
杆子扫不到的关系，凭那去办事准触霉头。金华这目的地不能变，得让书记知道
他指向那里我奔向那里。这找人，就一定得找个金华有关系的。凭着这大方向明
确，没多大功夫，钳工班的刘就让我抓了差：他哥在金华当兵，还是个连部
书。我向他一，把他滋得，朝我又鞠躬又作揖。人没赶上好时候，大串联那会
儿把他拉下了，能免费旅游一趟，当然高兴。他就没想着这行必果的军令，到底
嫩了点儿。等到书记一点头，我俩就上了路。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们就一路观光过去：济南趵突泉观澜，泰安岱顶
日出，兖州得绕道上曲阜，南京下了大桥寻莫愁，镇江访了金山、焦山还打听哪
儿是天下第一泉，无锡梅园、蠡园、鼋头渚再顺路上锡山，苏州城里园林城外西
园、虎丘，杭州上了六和塔再下西湖泛舟。咋漏了上海？没漏，可我不，您想
去吧。这一个多礼拜，也就到了金华了。把人赶得，比在厂里干活累多了。
刘他哥真不赖，我们一到驻地，他就把我们安排在连部招待所了。那指导
员客气，先为部队设施简陋道了一番歉，就对刘他哥：
“刘，”刘他哥也刘，“家属来了，让炊事班好好招待。后天星期天
，你带着家属上双龙洞，冰壶洞去逛逛。有什么困难向连部反映，咱部队不能让
家属犯难。”
我怎么也家属了？不管他了。反正有吃有住有人领着玩，这就齐了。那茶叶
呢？茶叶得弄，我要不负使命不是？凭我的经验，千把斤茶叶还不算难于登天的
蜀道，用不着以手抚膺坐长叹。不过那过程，也不那么简单就是了。茶叶分四批
弄齐。
这第一批，是正路子。带了介绍信，就奔金华土产公司。那业务员可不是个
好玩意儿，我一包烟撂他桌上开谈，他死活咬住茶叶是计划物资，不能随便调。
这弯弯绕能唬我？天南海北和他扯一通，终于让他信了驻金华军的一个
师政委是我二舅，这还不算，他们商业局的一个处长和我沾亲，这后一条让他有
点儿打躇。他，
“那好，即然你们老远的来了，让你们空手回去也不好，我从计划外给你们
批五箱吧。”
只要批，我才不管你从哪儿来呢。就是太抠，我是想打他这儿搞到起码一半
儿的任务，他倒好，又给我打了个对折。所以我拿到他开的条子之后，把剩下的
半包烟又揣兜里了。礼拜天去游山玩水，我顺带着又搞了第二批货。
那是车返回头时碰上的。司机水箱太热，得歇歇，再加点儿水，我就和俩
刘去看镇上的铺子。一看，他们有茶叶！我就让大的刘去和我。敢情
这大刘比他兄弟强，把我们介绍成首都来的贵宾了。那会儿****刚过不久，解
放军话还顶用，那女营业员就把她们库存的三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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