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说 鬼（2/2）
茶叶都给了我们，我们仨就一
人捧一箱回车上去了。这叫搂草打兔子，两不误不是。第三批货没啥好的，我
们和驻军代销店的兵哥开了个军民茶话会，答应以后给他们解决点儿肥皂，就把
任务的大部分弄到手了。那肥皂是以后的事，等弄肥皂时要是人又要猪肉，我们
再想办法奔肉联厂就是。
这三批到手后尚缺个零头，死活找不到磨嘴皮子的主了。我这时心生一计，
就开始了调兵谴将。到金华的第二个礼拜天，刘他哥所在的连里一半的兵跟我
进了城。离茶叶铺隔开两条街是我的中军帐。按规定，一人一次可买一斤茶叶。
这难不了我，我手下的这些兵一人去买个两到三次，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您瞧那
个热闹，茶叶铺进进出出全是子弟兵，那营业员直呐闷儿：这兵是不是都要复员
了？咋赶一天来采购了？
等装满了两个麻袋，我就通令嘉奖劳苦功高的将士：一人一瓶汽水，然后让
他们自由活动。我后手也进了茶叶铺，再称一斤特级的。这是给书记预备的，等
于给灶王爷备的糖稀，让他好给我档案里放好话。
那鬼呢？茶叶都买齐了鬼还没见面呢。得，我把这茬给忘了。好，就鬼。
等茶叶打零担都发了，我和刘就在金华城里找个旅馆住下来。那旅馆邪，
老式建筑，门用插官儿，窗户糊纸。反正就一夜，我们也不计较。刘这段日子
真累草鸡了，到晚上，上床就睡，那呼噜打得震天响，吵得我合不上眼。过了半
夜吧，我就听那窗格子上的纸唰唰响，眼看着那十五支光的灯泡暗下来象盏鬼火
，心里就不禁打了个激凌。这时就觉得有一阵风吹过，打闩好的门那儿进来个
女子。也古装，脸被长发遮着，不知是娇好还是丑陋。她飘到书桌前坐下，把桌
上的镜子正了正，那出怪的事就来了。我猜她是要梳头，可您老好好梳呀，她把
头摘下来了！我当时就飙一身冷汗，把被窝都沁透了，大气不敢出，就往冰凉的
被窝里缩。那古怪东西就捧着个头，左梳右弄，足有半个时辰，可到了还是那么
披散着。刘那一翻身，出了点儿动静，她捧起脑袋就往腔子上摁，歪了，她还
捧着正了正。看看没动静了，她就站起来走了，还打那门，一闪就隐没了。打那
我一直手脚冰凉，连动都动不了，一直到天亮，才觉得一股阳气还魂，能喘得均
匀些了。
就这鬼，不恶，可让我一晚上没敢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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