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黄 蜂（2/2）
长兄从遥远的地方旅行回家，给我那本著名的《物种起源》
，忠告我好好地去读。我读完后他问我怎么想，“假的！”我冲他大叫一声，他
笑了笑，一点不知道这事对我有多重要，只是如果我要的话可以把书拿走。我
谢都不谢地拿了回头就跑，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又一遍，想了好久好久。即便这
样，多少年来我仍一直对达尔的教有所抵制，而这，却只是因为我不能容忍
自己和一种人生哲学——假如我能这么称呼的话——分道扬镳。对我来，这是
这样一种哲学：只要达尔是对的，那么她在逻辑上就不能成立；而没有这所谓
哲学则生命本身似乎根本就不值得再继续下去。所以当时我就想，这似乎是人类
最普通不过的一种自我欺骗了：那对我们至为珍贵的东西被冷冷地夺走，而我们
把这失落和痛苦慢慢地咀嚼下去，再一如既往地向前走。
有意思的是现在我们可以来看看达尔他自己是怎么给那些急着找条出路却
又不愿意完全放弃他们珍如敝帚的信仰、而最终却仍是违心地去认可了的家伙们
开了第一味安慰剂的：“在所有的事件里”，那些虔诚的脑袋瓜齐齐地听着达尔
，“这新的起源论解释了这形形色色布满地球的生命是如何从很少的一些原
初的构造里进化而来。和传统的理论相比，它带给我们一个更为崇高些的关于创
造性的灵性的概念。”这法无从检验，而且似乎出自达尔的怜悯良善之心而
不是他的逻辑推演，可却当真成了有效而短命的缓冲。确实，对一些或许很多人
来，它现在依旧是一个避难所——就象个匆匆筑就的草棚，既不挡风也不遮
雨，可显然对他们来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得多。
在这书中那些安慰人心的章节里，我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达尔对类似黄蜂
的那种本能和适应（如同写自然史的作者们通常称呼的那样）的描述了。对这些
从某种角度上看既正当又自然的行为，达尔称之为“凶残的”。就象杜鹃们
把它们奶兄弟们踢出鸟巢；就象蓄奴成性的蚂蚁们；就象姬蜂的幼虫从毛虫体内
孵出又接着以毛虫的**为食，等等等等。他这些可能并不是一个很合逻辑的
结论，但他自己却更愿意把以上种种看做“并非某种特别赠予或创造出的才能，
而是源自一个基本法则的后果的集合”——而这法则，即是所谓的“物竞天
择，适者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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