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打一巴掌给个枣儿（2/2）

青儿见她们只顾着说话，把自己撇到一边，气得直发抖，跺脚道：“你们就嚣张吧！小心雁打多了，反被雁啄了眼！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可别把我牵扯进往！”说罢抬脚就走。

这下连夏荷都对她怒目而视了，却听到兰香走出来叫住她们：“先别走！”众人回头看是怎么回事，只见兰香手里拿着把半旧戒尺，看起来是木头做的，表面十分光滑。她板着脸道：“三少爷虽让你们退出来，却没说你们可以免罚，假如不叫你们得个教训，这院里就没规矩了！都给我伸出手来！”

春瑛迟迟疑疑地，见曼如与夏荷都伸手了，才随着把手掌往前伸了伸，只见兰香手起尺落，她手心已挨了三下，眨了眨眼，才感到得手上火辣辣地疼，夏荷又哭出声来了。

兰香厉色道：“这回就叫你们长个记性，看往后还敢不敢装神弄鬼！”接着她又扭头看青儿：“伸手！”

青儿又羞又怒。这里是前院，左右廊下都有人，连打扫的婆子也在门外张看，几乎人人都在看着她。她自问地位虽在梅兰二人之下，却是服侍了三少爷多年的老人，当众受罚这种事，是从来没有过的。假如真让兰香打了，叫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兰香见她不动，也未几话，拉过她的手，便往上头打了三下，然后环视众人，高声道：“往后再有人出错，不管是谁，尽不轻饶！”说罢扭头回后院往了。

青儿哇的一声哭出来，掩面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曼如紧盯着她离开，回头微笑着安抚春瑛和夏荷几句，便转身往做自己的事了。旁边早有与夏荷交好的丫环上来拉了她往敷药，又问春瑛怎么样。

春瑛忍着疼，看着手心的红痕，总感到有什么塞在喉咙里，却憋着出不来。

总听到别人说，挨板子，挨耳光什么的，但她总感到自己没犯大错，那些事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可是真的挨了打，就算只是戒尺，也叫人憋屈得不行。

她只是一个小丫头，就算没有出错，也会挨打……

李攸这时正在屋里跟梅香说话，听到兰香回来说把四个丫头各打了三戒尺，眨了眨眼，苦笑道：“我实在没打算罚她们……”

兰香正色道：“有错就该罚！若今天饶了她们，明儿再有人这样欺下瞒上的，还怎么管教？三少爷对丫头们实在是太过纵容了。不但最近对曼如赏得太多，让她行事失了分寸，那胭脂明明已经大好了，却还偷懒不做事，整日歪在屋里。若不是三少爷宠着，她们敢这样么？！”

李攸无奈隧道：“罢了罢了，事情都过往半个多月了，如今再提起又有什么用？老太太又不知道，二婶娘也往南边往了。如今再闹将出来，不是给老太太添堵么？”见兰香还要再说，忙止住她：“你既然打了，就算了吧，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抬头向梅香笑笑：“回头安抚她们几句，再每人补一百钱，我还要人使唤的，别叫她们心里存了疙瘩。”梅香应了。

兰香忍下再提胭脂的激动，深吸几口吻，才道：“说到底，三少爷总闹着要吃蒸蛋，不就是由于厨房的人不得用么？那几个婆子也太可恶了。不如跟老太太说一声，另换了能使唤的人吧？”

李攸沉吟片刻，转向梅香：“老太太和太太那里，探听到什么了么？”

梅香点点头：“那天老太太回往，晚饭时就跟太太提过了，太太搜罗了那管事婆子的罪状，本想将她撤了，一了百了，不料她跟王总管家原是姻亲，不知怎的说动了王嬷嬷亲身来求情。三少爷也知道，那王嬷嬷最是烦琐，老太太耐不住，毕竟松了口。太太只得把那婆子的帮手撤了，却一时动她不得。”

李攸叹了口吻：“既如此，我也不好再做什么了。兰香，跟你姑妈说一说，别让那管事婆子太自得。”

兰香的姑妈，如今就在厨房里做事，只是比不上管事婆子体面。兰香便应了，心里有些遗憾。

梅香笑道：“虽动不得那人，倒有另一个方法，可以不受她的气。如今天儿越发冷了，不如回了老太太，在前院茶水房里盘个灶，专做咱们院的小厨房，再要一个会做饭的媳妇子来。逐日想吃什么，叫她带着曼如和春儿做，岂不方便？”

李攸一击掌：“好主意，我晚上就跟祖母说往！”

兰香看着李攸与梅香有商有量，心头就有些泛酸，明明她跟梅香是一样的，为什么三少爷待梅香就是厚些呢？虽说他们说话并没避开她，可她就是感到不得劲……

李攸心里却又想着另一回事：有了小厨房，做事就方便多了，就算要另做一份补品……

他看着桌面上从周念处借来的书本，脑海里慢慢形成了一个动机。

只是……他要先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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