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嘱托(下)
伊愿走到茶铺跟前,肚里饿得咕噜直叫,没注意祝诗竹说话,祝诗竹神色恼怒,直想一巴掌把伊愿打醒。伊愿道:“伙计,有什么吃食?”那伙计打个哈欠,懒懒道:“公子这么早来买包子吗?包子还没出屉,你先坐下喝杯热茶。”祝诗竹见那伙计眼屎巴巴,邋里邋遢,心头厌恶,一扯伊愿衣角,说道:“愿哥哥,我们先走,到前面去吃。”
伊愿不解道:“干嘛,这么早别家的包子也没出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先在此处吃饱了再走不迟。”祝诗竹见那伙计嘴角涎水痕迹都没洗掉,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揪住伊愿耳朵,尖声叫道:“你走是不走?”伊愿痛得耳廓欲裂,只得求饶道:“竹竹放手,我走就是。”那伙计喷了伊愿一脸唾沫,厌恶道:“滚,大清早的不买包子甚是晦气。”
二人出了茶铺,祝诗竹方松开手指,伊愿道:“你适才说会对我千般好万般好,现下里又来拧我耳朵。”祝诗竹柔声道:“愿哥哥,拧你耳朵是我不对,但你没看见那店小二眼屎都没洗干净,他做的包子你敢吃啊?”伊愿道:“我怎么没看见?祝诗竹见伊愿不信,急得叫道:“你眼睛里装满了包子,哪看得见眼屎。”伊愿笑道:“还是竹竹妹妹眼神好使,以后我若要吃包子,非得你亲手做的我才敢吃,不然吃了眼屎,岂不罪过。”祝诗竹喜道:“只要你愿意,我便给你蒸一辈子包子。”伊愿似笑非笑道:“我怎么敢劳烦天仙妹妹为我辛苦一辈子。”祝诗竹见伊愿满面诡笑,气得骂道:“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二人吵吵闹闹,不知不觉天色完全明亮,路上行人多了起来,走了一程,见到路旁有一茶铺,那茶铺里吃早点的人甚多,生意非常兴隆,祝诗竹不待伊愿开口,上去叫了两斤熟牛肉,一斤包子,两碗清茶,二人边喝茶边聊天,等那伙计把食物送来。旁边一食客道:“钱兄,你知不知道无锡城中出了一件大事?”旁边一人道:“曾兄,无锡城出了何事?”那曾兄道:“前日里我邻居小柱子从无锡雨林书院回来,说雨林书院被朝庭查封了。”那钱兄道:“有这等事?那我等子弟,今后求学岂不要远赴金陵?”那曾兄喝了一口清茶,叹息道:“我等无钱无势,若要送孩子上金陵读书,焉有余钱?”
那钱兄默然半晌,愤然道:“现下奸臣当道,厂卫横行,明明一个堂堂正正,历史悠久的书院,硬给栽了顶诽谤朝庭的帽子,我等寒家子弟唯有通过求学方能入仕,把咱们唯一的念想都给断了,这,这当朝‘首辅’,果然是个‘手斧’,锋利得紧。”他一言未毕,旁桌一个中年人道:“朋友,喝茶就喝茶,吃粥就吃粥,不要胡说荆川故宅。伊愿四下探望见无人跟踪,便上前敲门,叫了半天,屋内一妇人有气无力道:“是马大娘吗?你稍等片刻,我出来开门。”伊愿听得正是母亲的声音,不禁叫道:“娘亲,是愿儿。”孔郁一听是儿子,惊喜交加,跌跌撞撞起来,将院门打开,伊祝二人将马匹拴到院里树桩上。
伊愿见孔郁腿肚打颤,几欲跌倒,惊道:“娘亲,你,你,你生病了?”孔郁笑道:“你不要惊慌,这都是思念你得的,现下你安然无恙回到娘亲身边,娘亲立马就好。”一眼瞧见祝诗竹在旁手足无措,满眼疑惑,笑道:“这位漂亮的小姐儿是谁啊,愿儿?”伊愿道:“娘亲,这是我,嗯,妹妹祝诗竹。”祝诗竹面带娇羞,上前行礼道:“竹儿见过伯母。”孔郁抓住祝诗竹右手,含笑看了半晌,欢喜道:“我们愿儿本无姐弟,孤身一人,现下多了一个妹妹在身边,真是让为娘的好生欢喜啊。”伊愿道:“这丫头非常顽皮,娘亲又要费心了。”祝诗竹一瞪伊愿,作势欲打,伊愿只作不知。
孔郁坚持着要去厨房为祝诗竹做饭,但身子晃了几晃,站立不稳,祝诗竹扶住孔郁在床上躺下,孔郁满面欣慰,握住祝诗竹双手,一刻也不愿松开,絮絮叨叨,问长问短,高兴不已。伊愿做好饭菜,端到母亲房中,叫道:“娘亲,吃完饭我到杭州城去找位大夫,给娘亲仔细瞧瞧,现下孩儿有的是钱,娘亲不要担心缺少诊费。”
孔郁淡淡一笑,道:“傻孩子,你先过来,娘亲有话要说。”伊愿道:“娘亲,你说罢,愿儿在听。”孔郁幽幽道:“愿儿啊,娘亲自那日听到邻居说及大观书院惨案,才知道文教授、顾先生和莫先生已经仙逝,你虽然逃脱,但锦衣卫贼子众多,天下虽大,莫不在其掌握,因此我日夜担忧。加之你父亲逝后,我日夜思念,此生活着没有知已殊无意义,心脉早就受伤严重,只是为了我的愿儿,才勉强支撑,现下已是油尽灯枯,大限将至,所幸天不弃我,死前叫我的愿儿来到身边,我才能把心中遗愿告之于你,也就无憾去地府会唔你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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