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左右为难（2/2）
从管了那个展子，咱们家也只是稍稍富饶一些，可没因此发了财。只要以后还能保持这样的生活，主人家钱少一点，产业少一点。也没什么要紧吧？横竖有爹在，也饿不着大家，最要紧的是以后再不用整日担心被人算计！”
路有贵捻着胡须笑了笑，也有几分自得，但理智还是让他说出了这番话：“听起来固然不错，但谁也不知道事情是否真会如此。若那周家平反不了呢？若侯爷不送财物产业呢？若那周少爷一直没考上举人呢？”
春瑛张张嘴，小声道：“总要等到他家平反，侯爷才会送人呢，产业之类的，好象……三少爷也这么提过……而且周少爷学问真的很好，我听……三少爷说过的……而且他在刑律方面很擅长……”
路有贵摇摇头：“即便这些都能成事，万一他当了官，家里却一直受穷呢？这也是不成的！”他正色盯着女儿，“就算不会受人算计，爹也不盼看你母亲和你们姐弟俩受穷。留在侯府里，即便时不时受些气，吃穿却是不愁的。那些小人伎俩有什么好怕的？侯爷和太太都知道我能干，不会叫那些人得逞的！”
“可是爹不会很委屈吗？”春瑛有些不甘心，“那些当主子的，心情想法随时都会变的，谁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打我们板子！不然就是胡乱决定我们的人生！”深吸一口吻，冷静了些，“爹，我不怕受穷，由于钱没了总能赚回来。可是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有很多事不由得我们做主。我知道你一向不爱好我说赎身脱籍的话，我也不会再劝你。可是，选一位性格温和气良的主人，难道不是更有保障吗？爹又不是贪财的人，何况家里的钱也不少了，我们不会吃亏的！”顿了顿，决定再加一把火：“而且小虎如今在学堂成绩平平，先生也不大中用。周少爷就很有学问，又有耐心，侯爷指派过往侍候他的小厮，才跟了他三年，就能自己看书了。可见他很会教人。咱们叫小虎跟他学几年，将来的学问必定不差！”
路有贵又动摇了，给儿子找个好先生，是他现在最大的愿看，但是他一旦换了主家，现在手上的展子就不再是他管了，辛苦了这些年，好不轻易生意越做越好，在京城中已小著名声，这时候放弃，他怎能甘心？而且这还不是主人家决定的，要他自己放弃，不是太傻了吗？
儿子的作业，也不必定要请那位周少爷来教，只有出得起学费，外头的好先生还是有的。
他想了又想，叹了口吻，柔声对女儿道：“春儿呀，爹知道你是见爹在外头受气，才有了这个动机，但爹真的没关系！如今展子里生意还好，伙计们也都服管，侯爷太太都知道爹的才干，别人再眼红，也动不了爹。爹年纪大了，祖祖辈辈都在这府里当差，爹也不想走，何况这绸缎展子是爹的血汗，就这样抛下，着实舍不得。如今你姐姐嫁了个好人家，生儿育女，爹只看你也能嫁得如意，再让你弟弟得个好差事，平平安安娶妻生子，也就没别的期看了。咱还是不动窝了吧？”
春瑛睁大了眼，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劝了这么久，父亲居然丝尽不为所动：“这是为什么呀？爹，展子再好也不是咱们的，明知道人人都在眼红，咱还把着不放，不是给人借口害你么？！而且你就算往了周家，也不会吃亏呀？！虽说侯府体面，可如今府里没有正经进士出身的官儿，连侯爷也只是在兵部挂职，将来周少爷考中了进士，就算没侯府那么有钱，说起身份，那也是不差的！”咬咬唇，她有些委屈：“我可不是为了自己脱籍什么的，只是担心你会被人欺负，还有弟弟，过两年也该进府侍候了，当小厮的男孩儿就没几个是没挨过打的……周少爷至少不会欺负你们……”
路有贵放缓了脸色，微笑着轻拍她的头：“好了好了，爹知道你是为了家里着想。不过这事儿……”他迟疑了一下，“这样好了，先等那位周少爷平反了再说，如何？到时候我再探听一下，看他的学问是不是真的很好，若是真的好，定能中举的，咱再考虑这事儿，你看如何？”
春瑛察觉到父亲分明是在搪塞，不由得泄了气。周家的情况未明，的确是冒险了一点，但只要平反成功，他家就有盼看了！要是等到周念中了举再投奔过往，也太晚了吧？
然而，父亲的想法也不能疏忽……他这几年在绸缎展花了很多心思，叫他放弃，好象也挺不厚道的，就象是由于担心竞争太大，风险太大，便忽然叫人放弃一份高薪高福利的好工作似的。男人嘛，事业心还是很重的，何况自家老爹活了这么大，也就是这份工作干得最有成绩感。
可是周念那边诚意拳拳，又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他家那个放出往的家人也不知道怎样了，以他的性格，必定要有一位诚实能干的管家帮衬着才行，自家老爹要是能过往，便是双赢，再说自己的赎身打算还要靠周念帮忙呢！
春瑛只感到左右为难。她没法说服父亲，又不知道怎么回复周念，只感到头痛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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